“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她只对我说是感情破裂,婚姻无法维持下去。提这种事总是伤感的,所以我也不好细问。”季岚涮羊肉片吃。李玉米嫌羊肉膻不吃,整盘都给季岚包了。 玉米低头吃菜,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结婚才大半年,最近还沉浸在幸福里。虽然纪刚一心想生个儿子,带给她不少压力,但至少在答案揭晓以前,她还算幸福。 “还是像我这样不结婚不生育好。”季岚感叹说。 李玉米不以为然:“也许你以后会觉得要个孩子也不坏。” 季岚耸耸肩,不置可否。 “说说你的公关工作吧?”玉米掩嘴剔牙。 “简而言之,沟通。”季岚忽然叹了口气:“这个社会真是不公,什么职业都光荣,就只有公关小姐总被人讥为华而不实的花瓶,空有一幅臭皮囊。” 玉米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人说,公关就是陪人家喝酒、跳舞、游玩甚至是上/床,活脱脱三陪小姐,怎么消除这种误解?” 季岚耸耸肩,继续从辣锅里捞出金针蘑和日/本豆腐:“随便怎么说,堵不住人家的嘴。” 这种偏见根深蒂固,而且有些公司的公关部也确实是三陪甚至是情妇部。她的公司倒是中规中矩,不必费力去澄清,如果是她的公关对象拎不清,那是需要策略的。经理从来没给过她压力,而她也安安心心做了几年助理,不去挑战上司的位置。 玉米从洗手间出来,苦着脸说:“这小家伙真是折腾人,让我好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好好进食。” 季岚也想不通,这么年轻结婚就算了,竟然还着急着当妈。“怎么说你呢?22岁不到,就上赶着爬进婚姻的坟墓,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玉米红着脸辩解,说是地方风俗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结个婚好了。季岚愕然。玉米忍不住发笑:“开玩笑啦,这都信。” “那你为什么这么早结婚?” 一言难尽,说多了都是泪。玉米说她现在比较担心的是不知道肚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哟,看不出你还这么重男轻女,亏你还是个女人,你妈当初怎么就没把你掐死呢?”季岚语含讥讽。 玉米觉得委屈:“我是受害者好不好?纪刚非要我生个男的不可,我公公婆婆都盼着抱孙子,我还能怎么样?我自己一点生育权都没有你以为我好受呀?” 季岚耸耸肩:“要是生了女儿你是不是还继续生,一直到生出儿子为止?”  玉米叹着气:“很不幸,我们那边确实是这样的。我一直想逼纪刚摊牌,看看如果我怀的是女儿他会如何,可他总是在回避。” 季岚问她最坏情况。玉米说她害怕纪刚会说出“去堕胎”。 季岚知道很多地方还有重男轻女的陋习,可是这么野蛮的事发生在她身边,多少感到有些荒诞。“我怎么听着觉得你们那简直是个未开化的蛮荒之地呀。”她说。 李玉米道:“我们那可是历史文化名城!传统文化扎根深厚,女人们要有多贤惠就有多贤惠,似乎一生下来就注定要为男人做牺牲的,只差没重拾裹脚布了。” “那就是你们那的女人不好了,把男人都宠成什么样子了,真是自讨苦吃。” 想到李妈妈教给她的那些类似于“三从四德”的东西,李玉米叹息:“不可否认,女人也有责任。一个女人生下女儿,首先嫌弃孩子性别的,可能恰恰是那个当妈的。我妈就说了,当初她生我的时候,眼睛差点哭瞎了,后来才慢慢看开的。如果一个女人首先懂得尊重自己的性别的话,性别歧视就不会愈演愈烈。”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季岚问。 “我已经打定主意了,不管我肚里的孩子是男是女,我会尊重自己的意愿以及孩子的性别,性别不存在对错。作为孩子的母亲,如果我都没有权利决定生不生这个孩子,那你觉得谁比我更有权利来做这个决定呢?” “有道理,我支持你!不过,也别把夫妻关系弄得太僵。” “放心,我又不是斗鸡,见了谁都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