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珑在周瓒的注视下含羞带怯地垂下头去。看不清她的脸,周瓒的思绪更加无所忌惮。不知道她字写得怎么样,甜食她爱吃吗?平时爱好什么?喜不喜欢打麻将?一点小玩意能不能收买她?她发怒时木着脸的样子一定也很好笑。小卷毛摸起来会不会一样柔软,搔得他喉咙发痒?看起来阿珑的身材更有女人味,沾上了几粒细沙的皮肤蹭过身体应该更为柔软才对。 夜色下的泳池被白光照射得益发幽蓝,粼粼涟漪,像迷离醉眼里的海。周瓒喉咙一阵发甜。这就对了,他要祁善知道,她一点也不特别,从前不过是因为机缘,他才对她产生了惯性和依赖,那样二十几年的相处就算换张脸换个灵魂,一样可以亲密无间。更好的选择随手即可拈来,比她年轻,比她活泼,最好不要整天泡在书堆里,不会对他翻白眼,不会说教,不叫他绰号,也没有必要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她想走就走吧,他才不会为一个人的背弃当作天塌下来了。 “周瓒,你对我到底……”阿珑受不了这种让人煎熬的沉默,心急地想要求一个保证。 周瓒的话让她摸不着头脑,他说:“怎么,你也害怕被当成‘方便面’?” “什么方便面?”阿珑好奇。 “难道你不是想问:在我眼里你算什么?”周瓒仿佛在求证,“你说说,怎么样的回答才会让你高兴?” 阿珑被他绕得有些迷糊,她老老实实道:“只要你愿意,我都高兴。” 她说完,又怕自己过于主动把他逼急了破坏现在良好的开局,拼命在肚子里搜刮别的话由来终止这个话题,却发现周瓒怏怏地别开脸去。 他们都说他性子古怪,不好捉摸,阿珑不在乎。男人是用来爱的,不是用来揣摩的。他在她身边就够了。 “我一直想学游泳,听我爸爸说你很厉害是不是?他说你会教我的!”阿珑面对泳池,终于找到了最好的话题。 刚才饭桌上老秦和三叔唱的那一套双簧又浮现在眼前,周瓒停顿了一会才说:“没问题,你爸说什么就是什么。” “太好了!”阿珑笑逐颜开,她光想象着周瓒换上泳裤的样子就心跳又期待,“你什么时候才有空?” 周瓒侧头想了想,脸上的笑意让她看不透。他说:“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有空得很。” “但是我没有……” “来吧!”周瓒笑盈盈地在阿珑背上推了一把,站在泳池边缘的她“扑通”掉进水里。她尖叫一声,扑腾着带出大量水花。 “周瓒,我不会游泳!”阿珑慌了。 周瓒看过了池畔的标记,1.5米的水深,站稳了没事,越慌乱越麻烦。他蹲在池边笑道:“不会才要学。你爸不是让我教你吗,没喝过水怎么学游泳?” 说话间阿珑已经呛了两口水,“你快下来,下来啊……” “我得去换条泳裤,车上就有。你等会啊,乖!” “快拉我上去,周瓒,你浑蛋。啊……救命!” 五十米开外的主厅,百日宴才刚开席,那边的热闹喧哗更衬托出泳池边的冷清。泳池管理员趁四下无人也不知跑哪去了,水面上只有孩子玩剩下的几个气球在阿珑的扑腾下飘飘荡荡。她现在知道他浑蛋了。不是说她爸妈都拗不过她吗?她喜欢,他们借机撮合;要是她厌恶,他们还会不会赶鸭子上架?周瓒好奇得很。 老头子刚才赶他走,面上凶狠,然而周瓒也就此看出他爸对于这桩联姻的态度是消极的。老头子尚且顾及他的感受,没有贸贸然把他当筹码推出去,周瓒也不愿看着他左右为难。解铃还需系铃人,做坏人他更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