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宁怔了怔,张口吃了,妈妈又问道:“大学有喜欢的男孩子吗?我在这方面倒是不拘束你的,找一个也好,我和你爸爸……” 阮宁打断了她的话:“有啊,一直都有。” 妈妈笑了,揉着女孩的长发,问道:“长什么样儿?” “您夸他长得好看学习好,我倒是没觉得,我当时研究了一下我们两个的脸,他就是脸洗得干净,但其实还是我长得更胜一筹的,至于学习好,学习好的不见得脑子好使啊,我就不一样,我脑子好使。”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说我喜欢的人您认识啊。” “谁?” “林林啊。” 阮妈妈愣了,看着阮宁许久,噗嗤笑了:“那你就打今天起不要再想了。” 阮宁迷糊:“我一直喜欢林林啊,怎么就不能想了?” 阮妈妈却没说什么,微微笑了笑,从厨房拿出一个长长的纸盒,递给阮宁:“你累不累?” “不累。”阮宁摇摇头,莫名其妙。 “不累也好。”阮妈妈嘀咕了一句,又说,“既然你不累,明天再回H城一趟,给你爷爷送盒点心,我今天刚做的。” 阮宁:“……” 阮宁自从跟着妈妈继父搬到邻城后,已经约摸有三四年没有拜访过爷爷二叔一家。她刚读高中那一年的过年,是去过的,可大家情境大不如前,二叔又恐爷爷见她忧伤过度,话里话外也有深意,她便早早走了,不敢再待。 爷爷一贯是说一不二之人,当初妈妈改嫁,她硬是要跟着妈妈,他老人家已经对妈妈和她极度不满,这回她去送点心,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好脸色。可是她幼时是爷爷带大,心中怎么不想念。咬咬牙,也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到了H城,又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公交车,沿着路标步行了半个钟头方到。 园子还是老模样。隐藏在半山腰,却硬生生教人修出了一条柏油公路。到了过年过节,你且瞧那些顶着帽子的吧,就比谁来得早,谁当孙子当得教老爷子们老太太们舒服了。豪车一溜溜的,把一条三车道的柏油路堵得水泄不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是什么旅游圣地了。不过也差不离,有时候仙山上寻仙还真不见得比拜一拜真神更管用。 路径整齐,守卫森严。 看门的是两个年轻警卫,制服笔挺,直直的像个假人。眼瞧前方,居高临下。 旁边是一处玻璃房,房中坐着一个昏昏欲睡的中年人。 阮宁在这儿住了十五年,可是不过短短四年,已经物是人非。 她好像谁都不认识了。 她趴到那玻璃房的小小窗前,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中年人已经武装起肃色,厉声道:“找谁的?站这半天了,也不说话。” 阮宁想了想爷爷的名字,干巴巴问:“我找阮令你看能找着不?” “晚上看军事频道新闻……” “阮静呢?阮静官不大。” “阮秘书长?” “哈哈,叔叔我开玩笑的,我找阮致,你看阮致还是个学生……” 那人头发甚是油亮,吐了口浓痰,清了清嗓子,不耐烦道:“到底找谁?” 阮宁赔笑:“阮致,我就是找阮致的。” 那人有些鄙夷地上下看了阮宁一眼,带着些意味不明的笑:“小姑娘,又是阮少的同学吧?小姑娘,去过北京的故宫吧?故宫好吗?知道故宫过去叫什么吗?那儿叫四九城。那你知道这儿是哪儿吗?这也是四九城。不对,这儿是五九城六九城,四九城早前儿可是谁都没了,这儿住着的人动一动天却塌了。你们这么大年纪的小女孩就知道情情爱爱,阮家是什么人家?来之前打听过吗?贸贸然便闯了过来。你找他?你找他我可以给你传话,但你且等着,等到什么时候我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