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小临,你是要气死妈吗?”陈惠鸳又起了身,情绪比谁还要激动。 “你莫名其妙带了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孩子进我们家门,到底有没有为妈妈考虑,有没有为我们井家考虑?”   “妈,我不小了,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我娶人进门不是图她身后有什么背景。”   “不图她的背景?”陈惠鸳冷笑:“那你图什么,图她的长相吗?”   陈惠鸳冷眼盯着邱天,齐漫涓光是看着,都能感受到邱天眼里的无助,她或许能感同身受些。   井焱临把邱天往身后一揽。   “儿子,你自己也说,你到了要成家的年纪,但成家前你最起码要先立业吧?”   “从前无论你爸爸再怎么说你,我都不管,但这一次,妈妈是不会同意的。”   井焱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他异常冷静。   “我没想奢求您的同意。”   “我和梅雨从前的人生,都是您来替我们决定,这么多年来,我过的并不快乐,我想她也是。我对公司还有所谓的接管从来就不感兴趣,以后也不会有想法,我希望您可以让我自己决定我自己的人生。”   梅雨紧紧拽着手心,她一直知道二哥生活的不快乐,妈妈总是从各个方面给二哥施压压力,特别是在大哥搬走以后,妈妈千方百计地想把二哥推进井氏接管椅的位置上。   她都明白。   齐漫涓体贴地摸了摸身边梅雨的手心安慰,身侧的井百川沉着头细细摩挲了指尖,一言不发,只是眼眸漆黑地宛若深夜里的长空。   谁知陈惠鸳一巴掌打在了井焱临的脸上。   在座的人都惊了惊,陈惠鸳这巴掌不轻不重,却还是在井焱临的脸颊上落下来红印子。   “妈,你干吗啊。”梅雨话里带着哭声。   她是既心疼又无助。妈妈从小就很疼爱她和哥哥。小时候二哥皮,爸爸没回打骂时妈妈都是拦着的那一个,这一回竟自己动上了手。   邱天赶忙察看井焱临脸上的伤势,她站在他前方,语气是虔诚的。   “阿姨,这件事不是焱临一个人的决定。您是他的妈妈,应该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幸福,我们也很希望能够得到您的祝福……”   “祝福?你算什么东西,半边门都还没进,就想着开始教训我了?”陈惠鸳开始委屈痛哭,她无法接受自己用心养育了二十几年的儿子竟然对她说出这种话。   “焱临,你怎么可以对妈妈这么残忍。妈妈管束你?我为什么管束你?还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吗?你就这样想妈妈的是吗焱临?这个女孩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你现在为了她这样和妈妈说话?”   “惠鸳。”岳素清皱着眉头缓缓开了口,像是不想拂了她长辈的脸面,没再多说。   陈惠鸳却依旧不休不挠。 “妈……”   “够了。”一旁一直沉默着的井邵华终于出了声:“喊什么喊,死了人了还是见了鬼了。”   陈惠鸳身体一顿,她毕竟跟井邵华生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知道分寸的。井邵华从不轻易开口发怒,如若现在她继续往下说,老爷子的脾气上来了,谁也不好过,她不甘心地紧闭着双唇。   井邵华表情沉重,上前俩步紧紧盯着小儿子的眼眸。   “你想好了?”   井焱临紧握手心里的另一只纤纤素手的主人,再次认真点头。   “好,我从不做勉强人的事,更何况你还是我井延华的儿子。”   “今天正好,大家都在。”   井父忧心地长叹一口气   “井氏也是到了换人接手的时候了,时代在变,时间在走,我也是时候退隐,好好享享清福。”   “不过既然你执意不想接手,那我也只能让你哥帮你这个忙。”   陈惠鸳一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了,她疯了一般上前掰开邱天和井焱临紧握的双手,然后不停地摇晃井焱临的胳膊,红着双眼可怜巴巴地望着井邵华。   “不行啊邵华,小临刚刚说的都是气话,不作数的,焱临,你快跟你爸好好说,说你刚刚说的都是不作数的,你快说啊你要气死我吗?”   邱天被吓到,落了空的双手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继续停滞在半空。   井焱临再次紧紧抓住邱天的手,俩人视线相交,井焱临的眼里饱含真情。   他回头对井邵华道。   “爸,我相信哥他一定能胜任。”   所有人的焦点一下又围绕到正襟危坐的井百川身上,而当事人却镇定万分,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井焱临走近井百川,伸出右手和他相握   “哥,以后就要辛苦你了。”   齐漫涓紧紧盯着身旁井百川的反应,她都替井焱临紧张,可男人仍旧沉默不语,只是目光注视到面前的手腕,缓缓抬了头,看上井焱临的双眼。   井百川起身,领了领衣领,他低头看着伸着笔直的手腕,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齐漫涓。   跟井百川对上眼的齐漫涓一脸的茫然,他看着她替井焱临紧张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但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伸出了手。   齐漫涓微笑。   “我不是为了帮你。”   井焱临眼波流动,手里的力度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你愿意帮爸接手,对我来说,就是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