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线沉郁阴霾,仿佛亘古时代天地未开之时,黑暗绵延,似无尽头。 白溪用尽全力奔跑,他已经步履蹒跚,气喘吁吁,但依然不愿意停下来。 “白溪,白溪……” 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急促呼唤,一声又一声,女孩子的声音,亲切又甜美。 我……在什么地方?我又在寻找什么? 感觉自己的思绪一下子飘出去好远,白溪突然被惊醒,猛地睁开眼睛。 初秋午后,风里带着滨海城市独有的湿润与灼热。 窗外蝉声阵阵,茂密的槐树与梧桐交织出浓郁林荫,急切呼唤他的声音就是从外头飘进来的,白溪大汗淋漓地趴在自习室靠窗最后排的座位上喘气,被他当成抱枕此刻沾满了口水的是一本高等数学习题册。 白溪摸了摸头,手腕上的电子表随着他的动作闪了闪,他没有起床气,但这梦来得实在太诡异,回忆起来就会觉得胸口发闷,眼前瞬间一片黑暗。 看来天气还是太热了,睡得有点中暑。 白溪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忽然觉得窗外有什么东西蹦蹦跳跳,看起来跟踩了蹦床一样,锲而不舍地在喊他:“白溪!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 白溪可不乐听这种不吉利的话,懒洋洋地打着呵欠探出身望向窗外。 在窗外蹦跶的女同学是比他小两届的学妹苏落落,小个子萌妹身高不够,趴一楼教室的窗都要使劲跳半天。见终于把白溪喊出来了立刻朝他急促招手:“师兄你快想想办法啊!咱院跟体院打起来了!” 白溪大惊失色:“怎么回事!” 每年迎新大会上老教授都会千叮万嘱语重心长,千万别去招惹体育学院的学生,你们的师兄们已经用血泪教训证明,打是打不过的,当然,跑也跑不过……所以,到底是谁这么不开眼非要作死! 来不及多想,一把拎起书包,单脚踩在书桌上,手撑在窗台上骤然发力,众目睽睽之下,白溪直接翻窗跳了出去! 苏落落冲上来跟他会合:“好像是为了抢篮球场……一开始咱们人多,还占点优势,后来体院就打电话喊人来了。他们怕出事儿,让我赶紧来喊你。” 白溪今年大三,乐于助人,仗义凛然学生会主席一枚,院里只要有事儿,同学们都喜欢找他求助。 “你去拦着导员,千万别让他接近篮球场!” 白溪边说边从书包里摸出车钥匙,快步走向停车场一排轿车尽头的一辆白色机车,一边指挥苏落落。 苏落落不明所以:“不找导员过来拉架吗?” 白溪把书包甩到背上,冲着苏落落粲然一笑:“有我就够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跳上车,身影已经如同离弦的箭般窜了出去! 苏落落被他宛如月光般柔和明亮的笑容晃得一个愣神,反应过来才忙不迭拍着胸口,掉头朝着学院导员办公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白溪骑车宛若一道白光在校园中穿梭,他穿着白色的制式校服,衬衫一半散开一半别在裤子里,领口的扣子松松垮垮留了两颗没扣,不过校服上倒是干干净净,半点污渍都看不到。 他的速度很快,眼看篮球场近在咫尺,果然人声鼎沸,已经被围观群众堵得水泄不通。 “麻烦让一让!” 白溪直接开车冲进篮球场,然后在双方剑拔弩张互相对峙的目光中,身姿挺拔而帅气地来了个转身摆尾急停,然后一跃从车上跳下——呃……不好意思,没站住。 实在是冲劲儿太猛,白溪又轻敌大意,导致关键时刻掉链子,脚下一滑险些直接迎面向前栽倒!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旁伸出,直接揪住了白溪的后脖领子,把他给拽住了。 白溪趁机站稳,得以观察双方局势,看来还处于互相挑衅放话阶段,心下稍松,没打起来就好。 他正要向那个及时拽住自己的人道谢,头一歪就迎上张单纯天然无公害脸。 “陆正言?怎么连你都来了!” 白溪跳下车,赶紧把人往圈外拽。面前这高高瘦瘦瞪大眼睛浑然状况外的人到底是谁喊过来凑人数的?白大学生会主席见多识广、八面玲珑,自然认得这位比他小一届生物工程基因专业的学霸。 刚一搭上陆正言的手,白溪立刻就感到内心深处迅速升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对方似乎不怎么高兴,内心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焦躁和迷茫,仿佛是在问:“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