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 朱红色的院门外头传来一阵扣门声,声音才刚落下,就听见门内传来了起闩的动静。 “吱呀”一声响后,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厮忙不迭地迎了出来。 “白姑娘,您可算是来啦,咱家主子等了您多时了。” “外头下雨了,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女子说着收了手里头的油纸伞,随着那小厮一道朝院内走了进去。 倒确是一场瓢泼大雨,仰头望去已瞧不见天幕,万千雨丝落下,溅起一片白茫茫的雨雾。 “香兰奶奶,白姑娘来了。” “哎哟,快请进,快请进。娘娘心绞痛犯了,这会儿子正难受呢!” 小厮闻言轻轻推开了厢房的门,在目送女子进去后又才小心掩上。 才入秋,屋里却已经烧起了炭火,墙角的香炉里沸出青烟袅袅,饶是名贵的安息香也盖不住满屋子浸透了的药味。 “王妃,是白姑娘来了。” 被唤做春兰奶奶的女子不过四十岁上下,她一边说话一边将床幔掀开,露出了床上躺着的一名中年女子。 “白姑娘,我家王妃从用了早膳开始就说不舒服,到了这会儿竟是人都有些迷糊了。” “王妃福泽绵厚,定会安康无恙。” 锦绣宽慰着,开始为那女子细细诊起脉来。 屋内叫布帘围得密不透风,不过诊脉的一会儿功夫白锦绣的额角就生出了密密的细汗。 这位夔王妃终年卧病在床,此刻伸出的一截腕骨竟消瘦到只有儿臂粗细。 “白姑娘,怎么样了?” 香兰一脸焦急地看着眼前的蒙面女子,显然对她很是信任。 “王妃的心绞痛是由于常年郁结于心,若是不解开她心里的结,用再多药石也不过是枉然。” “这...” 香兰被她这番话弄得有些失神,白锦绣却自顾起身拿了纸笔预备写药方,连房里何时进了人也没有察觉。 “世子爷,您来啦?王妃她...” 才进屋的男子抬手打断了香兰的话,他先是到床边看了一眼尚且昏迷着的王妃,然后才走到正埋头写药方的白锦绣面前。 “我听府上的下人说前次我母妃病重就是你救回来的。” 白锦绣手上动作未停,似乎对此人的言语无动于衷。男子倒也不恼,只是专心盯着她的手看她写字。 “倒是看不出你一个江湖医女竟能写得一手好字。” 当下白锦绣便停了笔,她拿起那张方子示意香兰来接,随后状似随意地说: “我以为贵为世子的人会对自己母亲的救命恩人多一些尊重。” 她的大半张脸藏在白色的绢布下,神色看不出喜怒,唯有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淡漠地看着自己,当真可谓是顾盼生辉。 萧凊凤眸微眯,却也只是看着她走到自己母亲床边打开了药箱。 “民女现在要为王妃施针,还请世子暂且回避。” “那便劳烦姑娘了。” 他轻笑一声,随即掀帘走出了厢房。 白锦绣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说这世子真是如世人所说的一般轻浮纨绔,倒是可惜了他那张魅惑众生的脸。 离开王府时已至未时,骤雨将歇,远处的乌瓦白墙被雨水洗涤地格外清亮,路旁屋檐处偶有水滴坠下,落在青砖石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穿过宽街窄巷,东边一处不起眼的宅子就是她安身立命的地方。 “锦绣,你回来了。” “溯城?” 白锦绣欣喜出声,同时快步朝不远处的人影奔去。 “慢些跑,你看你,现在哪里还有‘女神医’的样子。” “哼,你就爱取笑我!” 难得见她露出这幅娇蛮的模样,溯城不禁莞尔,他轻柔地将她拥入怀里,如同怀抱着稀世珍宝。 “锦绣,我真希望能这样一直抱着你。” “那早些将我娶回去不就行了?” 话一出口白锦绣懊恼地直咬唇,只是此刻她光顾着懊恼,竟忽略了怀抱着她那人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久久未有人做声,一条鱼儿跃出水面,漾起一阵阵涟漪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