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3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太阳光从那一栋比一栋高的写字楼反射下来,能亮瞎人的眼。 相比外面的晴空万里风和日丽,孟家这会儿可谓是天寒地冻,寒气逼人。 孟振天把妻子的手机拿在手里,看着屏幕上刚传过来的东西,“嘶”了好几声,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眼睛眯成一条缝。 孟南一头齐耳短发,身上一件鹅黄色坎肩T恤,豆绿色网纱半身裙,白净的脸上写着认真,紧抿着唇,正襟危坐,背挺得直直的,双方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干笑了两声:“嘿嘿,爸……” “你等会儿,”孟振天抬手制止,咂了咂嘴,继续以典型的中老年人姿势拿着手机,眯着眼睛。 好一会儿后,他碎碎念:“数学39,英语49,语文79,文综149……” 顿了顿,孟振天一脸复杂地抬头,看着对面坐着的孟南,“你当特价大甩卖呢?39块起,用不用我给你个喇叭,往街上那么一站吆喝两声?” 孟南险些给笑出来,好在及时憋回去,摆了摆手,笑着露出两颗虎牙,“这倒不用了,怪不好意思的……” 说着,还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孟振天差点心肌梗塞,深吸一口气,拿着妻子柳青梅的手机让孟南身上一扔。 “英语一共70道选择题,你给错了49道,我问你,是什么让你这么巧妙又成功地避开正确答案的?” 孟南捡起手机一看,屏幕上可不就是一大片飘红的高考试卷么? 唉,有一个在教育界广交好友的大学教授母亲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不,分数刚出来不久,试卷都给拍过来了。 “我问你话,”孟振天看她不回,走过去踢了踢她的脚。 孟南习惯性扒了扒头发,干笑,“直觉,直觉。” 孟振天气极反笑,“别人考试靠头脑,你考试靠直觉,我问你,谁给你自信和勇气让你相信你的直觉的?” 这话倒是把孟南问住了,但孟振天好像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没办法,孟南只好破罐子破摔,搓了搓放在膝盖上的手,说:“三短两长选最长,三长两短选最短,两长两短选B,长短不齐就选C。” “你!” 孟振天忍不住了,当场扬起手朝那张白白净净,还透着一股子“我是好学生”信息的脸上抽去。 孟南反射性起身抱头就躲,“爸,爸!打人不打脸!” 孟振天气笑了,咬牙切齿,点头说:“成,不打脸,我打其他地儿!” 话说完,不等孟南反应,她爹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毫无形象地脱下了脚上的拖鞋,挽起袖子就朝她这边抽了过来。 “啊——” 孟南抱头四窜,绕过茶几跑到对面沙发把她妈柳青梅给拽到前头做挡箭牌。 孟振天绕了好几圈没把这兔崽子给逮着,气喘吁吁地指着柳青梅身后的人,“有种你给我出来,拿你妈挡着算什么?出来!” 眼瞧着她妈要动,孟南死死板着她的肩不松手,从背后露出头来。 “我没种,也不出来!明明自我感觉很好,谁知道会成这样的,再说了,我成绩不好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您犯得着这样儿么……” 说到最后其实她自己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从小到大,课没少补夜也没少熬,谁知道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孟振天见她毫无内疚惭愧之心,气得差点嗝屁。 还要发作,一直没说话的柳青梅就开口道:“算了算了,考都考了打了也没用,还不如想想大学去哪儿。” “上个屁的大学!”孟振天把拖鞋往地上一扔,“啪”的一声。 孟南身子一震,伸出头来,“孟总,注意素质。” “你还有脸说!”孟振天一口气上来。 孟南赶紧闭嘴往柳青梅身后躲了躲。 孟振天一屁股重新坐回沙发,“750的总分让她给考了316,上大学?呵呵。” 后面的话,就算不说,孟南也意会到她爹想表达的意思了。 扯了扯她妈的衣裳,柳青梅扭头看了她一眼,表情也不是很好,恨铁不成钢的。 母女俩坐下,柳青梅把手机给拿回来,往上面看了看,索性掩面锁屏。 孟南:“……” “我去找找……” “别,”孟振天不假思索打断妻子的话,“就她这样的,就算真能进A大,那也只有拖后腿的份儿,她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没准儿人前脚进去,后脚入学小考就有人说了:奇达集团千金是个学渣,就是她,拖了我们的平均分。 啧,孟振天光是这么一想,就深觉此举不妥。 孟南这会儿做为事情的主人公,显然已经被剥夺了话语权行动权,只能可怜兮兮地坐在她这A大物理学教授母亲的边上,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