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卡牌之方块6:如果各种柜子的门吱呀作响,抽屉也磕磕绊绊、不能被流畅地拉开,多半是转轴和滑轨生锈了。用卸妆油试试吧,也许会一秒钟让它们安静呢。   ——   “应该不是大问题。”尚淑将门轻轻地推开,抬步走进宿舍后,又用双手握住门把手摇晃了两下:“嗯,有些松动,轻一点应该就没关系。”   “你别……还是注意一下吧。”鱼一舟还欲劝阻,却发现开班会的时间将近,于是提起门口的垃圾:“那,如果糖糖回来了,你也提醒她一下。”   “好的喔。”尚淑一口答应。   鱼一舟听见身后门被关上的声音,不知为何,心底凛然升起一股不祥的寒意。      夏李回到寝室楼的时候,楼管依然不在,听到那一声震响的刹那,她以为上海阴晴不定的天空又鸣雷了,下意识地回身去看门外,却发现天色虽暗,晴空和弯月却明晰可见。   “晴天打雷,没事找事。”夏李大踏步地走进一楼大厅,却在楼梯口顿住了脚步:“诶?你们也在外面。”   夏李看到自己的三个室友也在一楼,于是凑过去像她们一样猫下腰、环视四周:“怎么了?”   “夏李,你脚底下。”尚淑皱眉,轻声提醒。   夏李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踩踏感有些异样,她移动目光,打量着脚底下黑黢黢的东西,却也无法在光线极差的走廊里,辨认出这块莫名眼熟的板子是什么。   “退后,你踩到我们的门了。”尚淑又说。   “什么?”夏李惊呼一声,听到头顶上传来一两声克制的笑,她抬头去看,发现二三四五六层的栏杆上,都趴着几个不知何时就在那儿观望的人脸。   “我们宿舍的门,从四楼掉下来了。”鱼一舟痛心疾首。   学生宿舍十号楼共有六层,但贴地的一楼是不住人的,与楼上宿舍相对应的位置,是只有矮墙相隔的许多杂物间。一楼也没有公共灯光,所有的光线来自于天井顶上、宿舍楼顶的玻璃,所以夜间这地方总是暗得怕人,很少有学生会来,女孩们回宿舍时往往选择直接从离大门近的楼梯口上楼。   这栋宿舍楼的结构并不复杂,它很像一条有许多层的拉链,走廊两边窄而中间宽。窄的地方,“拉链”是咬合着的,对门的宿舍也就面贴着面,两个楼梯也分别位于这两个窄处。而中间宽的地方,“拉链”是开着的,里面容纳了一个椭圆形的天井。   夏李她们所在的404宿舍就在走廊刚刚开始变宽的位置,人站在宿舍门口朝对面望去,首先看到的是一米远处,一米高的护栏。站在护栏边上,就能从天井里望见整个楼里所有宿舍的门,还能看见一楼的地面和头顶的天窗。   404号宿舍的门,就是越过这栏杆掉下去。   “说清楚啊,到底怎么回事?”夏李还是不敢相信,一个大气而稳重的……呃,有些旧了的宿舍木门,就这么从十几米的高空直勾勾地坠了下来。   “我还想问你呢,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居然把两个门轴都弄断了!”鱼一舟观察着门侧边已经错了位的金属轴承,语气既像是怪罪,又有点“佩服,佩服”的意思。   “夹夏威夷果。”夏李坦然承认,却依然不明所以,她实在难以理解“门坏了”这样一桩不算严重的事,是如何发展成这么轰轰烈烈的“惊雷”的。   “对了,鱼粥,我不是让你报修了吗?”   “鱼粥说她忘记了。”尚淑答道。   “确实是我睡了一觉,忘了这回事。”鱼一舟有些愧疚,她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尚淑道:“不过我提醒了你,也让你提醒糖糖了,她怎么还……”   “哎呀!”尚淑忽然捂住嘴惊呼出声:“我忘了!”   “我,我以为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没往心里去。糖糖对不起!”   一直在一边愁眉苦脸的唐剑来终于抬起头,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环视室友们:“我就说,自己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四个人围着一扇身世不幸的门,就地还原起了事件经过——   为了打开一颗一年多前的夏威夷果,夏李把宿舍门夹坏了;夏李嘱托鱼一舟报修,而鱼一舟睡了一觉后将此事忘记了;鱼一舟让尚淑提醒唐剑来小心门,而掉以轻心的尚淑也忽略了这件事。   于是,当时还毫不知情的唐剑来端着高高的一盆衣服走到门口时,发现自己并没有空出来的手开门,接着她提起了膝盖……   门高两米余,而门距离栏杆一米、栏杆高一米,这些意味着什么?   那扇门并没有如唐剑来预料的那样,以门侧边为轴打开,而是悠悠地脱离了门框向外扑去,先以地面为轴转动着向下倒,遇见栏杆时,它并没有停住,因为栏杆上方的部分比下方的部分更重!   于是乎,唐剑来目瞪口呆地目睹那扇门又以栏杆为轴,旋转着拦腰翻越阳台、坠入天井,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好似溜溜球划出的光迹一样让人叹为美哉。   唐剑来本以为,这完全是她一个人的罪责,她恨自己撒那一时的懒——放下衣服用手开门不好吗?   直到四个女孩凑齐了、细细地捋下来,才意识到这扇门是被她们合力“谋杀”的,她们全都脱不了干系。   真不愧是团结和谐的“夏禹商汤”——夏,鱼,尚,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