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依偷眼看着对面沉默不语的男子,心里有些忐忑。 他终于放下手里那本护照,抬头看着她:“我记得你说你十七岁。” “你记错了……”若依呵呵干笑。 李修然扫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开口:“这本护照做得以假乱真,为你离家出走逃离‘追捕’助力不少吧。” 若依垮下脸:“我只是改了生日和姓,我一不偷二不抢,正要学酒店管理,只是想找份工作感受一下而已。” 她当然不会承认,她连名字也改了。 李修然喝了口咖啡,斯文的面孔上仍没什么表情。 “你怎么发现那个女人是妓女的?”他问。 “马特说霍恩先生很有钱,她自称是他太太,可她的鞋子是假货。” “你怎么知道那是假货?” “因为我有一双一样的,她那双无论皮革、质地还是装饰,都差远了。”若依诚实地回答,“后来我和她搭讪,去她房间聊天,聊名牌衣 服包包啦这些东西,她说的很多话都是张冠李戴。” “马特问你时,你怎么回答的?”他瞅着她。 “我说我从网络上看到那双鞋 360 度的广告,而且我平时狂爱看时 尚杂志。”若依狡黠地一笑。 李修然嘴角微勾,抬眼望着她时却仍是神情平静,“不想被我扫地 出门,就安分一点。” 若依大力点头。 “修……”金发美人眷恋地搂住男人结实的腰背,纤手挑逗地在他 光裸的胸前游移着,“再留一会儿,好不好?” 李修然并未回头,抽了一口烟,表情淡然地望着落地窗外的满城灯 火:“该出去上班了,你不怕时间久了被人发现吗?” “这里有十二层一百三十六个房间,谁会发现我们?”金发美人不 以为然地挑眉,“再说,我是管客房部的。” 李修然微微一笑,转过身径自走到床前拾起衬衫穿上。 “那么,麻烦你让人收拾一下这个房间,伊萨。”他看向表情有些失望的女人,转身离开。 刚拉开门,迎头就撞上一张熟悉的面孔。 “咦,是你。”若依讶异地望着他,下意识地要往房间里看,他却 已带上门,不动声色地望着她。 “你快下班了。”他抬手看看表。 “嗯。”若依点头,跟着他往电梯走。 电梯里,她眨着明亮的大眼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想说什么?”李修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是不是刚才偷腥去了?”她一开口,便看见他瞪着她,表情一僵。 “我没有偷看!”若依仿佛被踩着了尾巴,连忙为自己的清白辩解,她指指他的脖子,“那里,有个口红印。” 该死,是伊萨。 李修然伸手往脖子上抹了一把,有些郁闷地看着对面那个拼命忍笑 的死小孩。 “老大,这下你有把柄在我手里哦。”她看着他,笑得很坏,很贼, 颊边露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窝。 “彼此彼此。”他看着她,已恢复镇定。 “没事,男欢女爱,人之常情。”若依了然地安慰。 他不说话,懒得搭理她。 “你爱她吗?还是纯粹为了肉体的快乐?”她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是想去酒店内刊做记者吗?”他牙关紧咬。 “你一定不爱她,”她看着他,美眸锐利,“你是一个不容易爱人 的人。” 李修然怔住。 这一刻,眼前小小女子的眼神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仿佛真被她看穿了一般。 ――哥,长大了我娶你。我要你做世界上最英俊的新郎。 我要优子、奈美……全世界的女孩都羡慕我。 ――若依喜欢我? ――是,我喜欢你。虽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爸爸、你妈妈和这个家 里其他人,可是我知道你喜欢我。 ――若依……你是个笨蛋。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他骤然回神。 “少说话,多做事。”他面无表情地扔下一句,走了出去。 若依瞪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电梯门又合上,带着她缓缓上升。 “贝拉甜心,工作时间走神,在想什么?”马特站到若依身后笑问。 “我在思考人生的意义。”若依狡黠一笑。 “很好,首先让我来告诉你人生的轨迹:六岁至二十五岁,读书,玩乐;二十五至三十五,结婚生子,工作,储蓄……”马特娓娓道来。 若依痛苦地捂住耳朵:“马特,我今年才十八,尚连轰轰烈烈的爱情都没有体会过。” “相信我,轰轰烈烈的爱情通常都没有好结果,”马特的声音小了下去,“修在看我们。” 若依连忙站正,慌张地四下张望,然后才发现马特在捉弄她。 “你成天想什么可逃不过我的眼睛,”马特取笑,“周四是店庆晚宴,你参不参加?” “我那天不上班啊,不来了。”若依答。 “你确定?”马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到时有特别节目,挑 出酒店最英俊的六名男员工编号,瑞贝卡抽签,被抽中的女士可以得相 应号数帅哥的一吻并与之共舞。” “听说,瑞贝卡把修也逼上阵了。”马特瞅着她,不忘补充。 若依眼睛一亮:“谁负责准备活动?” “正是在下,”马特优雅欠身,“想知道我能做什么吗?” 若依甜甜一笑:“酒吧的老威廉说他那里新进一批上等的哈瓦那,我想我应该能骗来一两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