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医护人员已经赶来,看见李修然仍抱着她,并提醒:“先生, 请你让一下。” 他这才退开身来,站到一旁,听见医生在报告:“伤者颈部八厘米 刀伤,额角疑似碰撞所致瘀血,目前不排除脑震荡可能。” “可怜的贝拉。”马特心痛叹气,紧跟着担架出门,转头看向李 修然,却见他怔怔地站在那里,望着一手的血色发呆,然后仿佛梦游一 般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直至警察前来问话。 若依醒来时,依稀看见床前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她吃力地睁开眼,是马特。 “看到我失望的表情如此明显,看来你应该没有脑震荡。”马特 微笑,“修在酒店轮班,那天你出事,他要负责任,瑞贝卡吓得不轻, 应该把怒气都斥之于他。” “我又没有问他,”若依喉咙沙哑,“马特,我可有破相?” 她感觉脖子和脑袋都包得严严实实,如唐人街吃过的粽子一般。 “没有,依旧是美少女。”马特失笑,连忙安慰她。 “我怎么这么倒霉。”她表情哀怨。 “韦伯先生原本要求婚,为此特地约女友来这里浪漫旅行,谁知却发现对方原来背叛他许久,于是由爱生恨,争执激烈时便随手自旅行箱 里拿了瑞士军刀捅向昔日爱人,你突然进门,他恐慌之中便对你下毒 手。”马特解释,不胜唏嘘,“情海生波,果然可怕。” “你们怎么发现我的?”若依问。 “你的对讲机掉在房门外,是修发现的,他觉得不对劲,便开门闯了进去。” 马特瞅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当时他抱着你,脸色铁青,我难得见他这样慌乱。” 若依抿唇,心中泛起一丝甜,感觉颈间的疼痛都缓和了一些。 念她体力虚弱,马特与她说了会儿话便让她继续睡,意识再恢复时, 她闻到空气里的细微的香水味,混着点烟草气息,清淡熟悉。 她轻声开口:“是你,对不对?” 站在床边的李修然看着她,她仍闭着眼,若不是那微微弯起的嘴角,他差点以为自己幻听。“是我。”他答,不知怎么了,声音也有些低哑。 “你身上的味道总是这么好闻,”若依缓缓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昨天我闻到的时候,就知道是你来救我,所以可以放心地昏过去。” “原来你厉害到能控制自己的昏迷时间了。”他唇角微扬,略带嘲讽的笑意仍然温暖,“世上用同款香水的人很多,你怎么分得清?” “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气息,然后和香水组成不同的味道,你的我记得。”她看着他,“我鼻子很灵的,我爸说像小狗一样。” “猪的鼻子更灵。”他淡淡开口,“要不要喝水?” 若依点头,但仍不忘抗议:“你才是猪。” “相信我,你现在这副尊容,和猪头不相上下。”李修然往水杯里插了吸管,凑到她唇边,免得她受了伤的脖子乱动。 若依脸色大变:“我要镜子。” 其实她已猜到,脑袋包成这样,又昏睡这么久,她的脸不浮肿才怪。 “修,我出事,责任在你?”她又问。 “我是副总,而且昨天瑞贝卡休息,是我的班,自然出什么事我都要负责。”他答。 “那你怎么补偿我?”若依眨着眼睛望着他。 李修然瞥了她一眼:“你想怎样?” “你现在说,贝拉你好美。”她一本正经地命令他。 李修然却是表情一僵,眉心蹙起:“这么恶心的话我说不出口。” 而她现在,实在跟“美”字沾不上边。 若依气结。 瞅着那张面无表情的俊颜,她不肯放弃:“那我说问题,你回答是,比如说,我问‘我现在是不是很美?’你答‘是。’” “安分休息。” 他懒得理她这些古怪主意。 若依扁嘴,纱布围着的那张小脸堆满委屈,狼狈又可怜。 李修然瞧见了,眉头越发紧拧:“问吧。” “我是否很美?” “是。” “我想吃 Spruengli 巧克力,你明天是否会买给我?” “是。” “你是否喜欢我?” “是――”他一怔,顿时警觉地住口。 若依看着他,表情平静:“我听见了呢。” 他沉默良久,才徐徐出声:“等你伤好后,不用再去上班了,这份 兼职对你而言本就多余。” 若依怔怔地望着他,低声道:“我只是想多看你几眼,多一些与你 相处的时间。” 李修然心头一震,却仍是不动声色。而她竟伸出手来,轻轻触碰他 的脸颊,指尖的温柔带着无限眷恋。 他忽而想起,她受伤昏迷之时,也是这个动作。 她说:“我好痛,你不要不理我。” 他微微侧首,躲开她的手,也躲开她在他心底若有若无的撩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