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许星“咳”了一声,道:“救人……不是警察的职责吗?损失我会赔偿,你要是想要锦旗什么的我明天就送过去。” “呵”韩琛讥诮的勾了勾唇,身子后靠,“锦旗我不缺,自己留着吧,哪天给其他见义勇为又不是警察的人。” “你什么意思?”许星蹙眉。 “什么意思?”韩琛笑:“你性命不保的意思。真以为我那么闲,跑来跟踪你。” “我是在保护你,许小姐。” 他这句话,说的又轻又缓,尾调上扬,直把许星听的脸色发白。她张了张唇,正想说话,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推门进来的,是个西装革履的人。他扫了眼屋内,走到许星面前:“许星女士你好,我是保险公司的。您的车我们进行了细致的检查,事故是由于没有做好保养工作以及一些不明原因导致的刹车失灵。这位先生的意见我们也采纳了,但我们技术人员认为不存在人为因素,今天的事纯粹是意外。这是报修单,您看一下。” “意外?”韩琛抬眸:“你口中的不明原因是什么?” “这……” “技术人员没查出人为痕迹不代表没有,否则也不会有所谓的不明原因。”韩琛淡道。 许星接过单子,粗略扫了一眼觉得没什么问题,一边签字一边嗤了声:“是不是意外,跟你有什么关系?” 韩琛微眯眼眸看她,许星把单子还回去,笑了声:“不过也对,我一个无辜的报案人都能让你认为有嫌疑,在你眼里当然没有什么意外,一切意外都是蓄意,对吗?” “不排除你是为了转移警方视线而报案。公园监控不清晰,当事人着装保守严密,很难判定是他,怀疑你是理所应当。”韩琛不咸不淡道。 保险公司的人根本不想多留,文件一签完字就立马提包走人。他走后,许星“呵”了一声敲了敲被落下的笔:“所以韩警官你大晚上的跟踪监视着我,合着担惊受怕的不是你。” 说完,半天没听到回答,许星抬眼看他。韩琛碎发下的黑眸深不见底,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从没在晚上跟踪过你。” “我是从第二国道开始跟着你。” 韩琛缓缓道:“公安司法资源很紧张,没有证据或合理推测不会特意派人保护,你这种情况已经是例外。更何况保护也需要当事人的配合,不可能在没有告知的情况下私自进行,那是监视。” 他看着许星,眼里有某种东西一闪而过。 许星知道他没有理由说谎,那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人,又是谁? 韩琛目光微沉,没有说话。 如果有人跟踪是事实,那跟踪者的目的很可能是在踩点——为了在某个恰当的时机下手。 许星的日常作息十分规律。早上六点半准时晨练,八点之前到宠物医院,晚上一般会待到十一点离开,远远超过正常下班时间。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开的宠物医院是整个临城数一数二的。从资料上看,她的社会关系比较简单,直属亲人只剩一个当海军的弟弟许安,一年回来一次。朋友多是医院的同事和一个经常联系的闺蜜。 不排除其他人的可能,但目前嫌疑最大的,只有高宣。也不排除一切只是这个女人的疑心,她是独居,又遇到了逃犯,很容易产生轻微的被害妄想。 不过韩琛更倾向于前者。 在实际的被害案例中,受害者有过危险直觉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他们或曾以开玩笑的方式与朋友诉说过,或自嘲式开解自己,或引起重视但未改变任何现状。 我国的公安系统还没发展出危险评估体系,再加上各方面的原因,仅仅是感觉自己有危险的人很难受到保护。 许星这个女人,有点敏锐。 或许是托她弟弟的福。军人和警察都是比常人更相信直觉的人,韩琛微微敛眉。 许星也想到了高宣。不然没法解释她之前生活好好的,突然莫名其妙被跟踪,还出这么多事,现在她居然也开始怀疑刹车失灵不是意外了。 “能不能查监控?”她问。话说出口,才发现带上了颤音,忙咳了一声。 “可以。”韩琛回答的毫不犹豫,“只是结果恐怕不尽人意, 监控死角太多,但凡有点反追踪意识的人都不会被拍到。”说完,他扫了许星一眼,神色淡淡地起身。“你对我有些抵触心理。我会重新申请,另派两人过来保护你,麻烦你多配合。” “不,不要别人。”许星倏然抓住他衣角,“别换人。”从那天派出所其他人的反应来看,他不仅职位高,而且应该是非常有能力的人。 韩琛低头。 女人的手还抓在他衬衣上,碰到的一瞬间,微微凉意从接触的地方传来。 顺着他的视线,许星看到被抓出褶的一角,顿了顿,收回手。 衬衣的质感很好,可他一个警察,居然不穿制服?上次也是。 仿佛看出她在想什么,韩琛淡淡道:“上次还没正式归队,这次不是正规程序的保护,都不用穿制服。” 他没再提换人的事。 说不清为什么,许星心下一松。她拉开床头柜上有些脏的手提包,翻出眼镜盒。 大学毕业后,许星就不戴眼镜了,这只是放着备用的,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她适应了下,不经意地就瞥见手提包一旁已经碎裂不堪,音响功能似乎也丧失了的手机屏幕上,正闪烁着助理的来电。 “靠!”她骂了一句,迅速拔了针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