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别跑!”  夜晚,狭窄的胡同里,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一个纤瘦的身影灵敏的穿梭在道子里。  身后追来的三个身形不一的男人。他们个个脸上都挂着凶狠的表情。可想而知,被他们抓到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易良抱着吉他,躲在胡同内两个房子中间的小道内,胡同内灯光昏暗,那小道又只够一个人侧身站着,旁边刚好有很多的竹竿,可以挡住她的身形。  她高度警惕,眼睛透过竹竿的缝隙望向外面,那是她跑过来的地方。  “妈的,小蹄子跑的还挺快。”一个矮胖的光头男,摸了一把亮的发光的头,看了看附近。  当男人的视线转过来时,易良猛的吸了一口气。捂着嘴瞪大眼睛盯着那个男人看。生怕她一个呼吸声就能引来他们的注意,从而重新陷入疯狂的躲避。   她不能被发现,至少现在不能,否则她真的不敢想象,她会是什么下场。   一个很高很壮的男人睁着一双凌厉的凤眼,来回扫视着,然后低头看了光头一眼,声音沉稳而肯定:“老大,不可能,这巷子就这么点儿地方,再跑也不可能一眨眼就没影了。除非她是刘翔。”   “应该是躲在哪里了。”另一个瘦子说道。   那个光头看了眼那只撑得下一个人的缝隙,眼睛危险的眯起:“这儿有个道儿。会不会从这儿跑了。”   他们的对话一句不落的落入易良的耳中,她稳住呼吸,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后挪着。   所幸,这道子不是很长,易良又躲在道子中间。所以她没移几步就出去了。  出了道子,易良就转身向大道跑。即使她万分小心,可还是被人听到了动静。  “草,那蹄子躲这儿呢,追!”光头听见动静,立刻明白怎么回事。拍了瘦子一下,让他从缝隙追过去,而他和高个子凤眼男兵分两路,试图堵住易良。  天气冷的呼一口气都能冻住,所以即使现在才晚上九点,街上依旧没有人。   易良始终不肯把吉他放下,一直紧紧的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她的一个信念,只要吉他安然无恙,她也会安然渡过难关。   可易良终究是一个人,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跑得过别人的前后左右夹击。大路的两边,左边是光头男,右边是瘦子和那个凤眼男。   她抱着吉他向后躲,最终还是被堵在墙与三个男人中间。   “小妮子,你跑什么?哥哥就是想跟你好好聊聊。”那个凤眼男伸手在易良的脸上摸了一把,不怀好意的把易良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像是要把她看透。   易良转头想躲过那人的触碰,但一共就那么一点地方,她能躲到哪里去。   相比于凤眼男,那光头倒是客气,直接眼睛一瞪凤眼男,然后看着易良,伸手摸出一根烟来,瘦子拿火给他点上。   由于身高的差异,矮子仰着头看易良,气势弱了大半,声音也是很客气:“我们虽然是高利贷,但是你放心,绝对不拿人命开玩笑。不过,你老子欠的钱都一年了。你又一直躲我们。”   他垂眸,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落在易良的脸上,呛人的尼古丁味道刺激的她一阵咳嗽。   光头给瘦子使了个眼色,那人立马去抢易良怀里的吉他。   同时,光头慢慢悠悠的道:“还他妈从L市跑到A市,你真有本事。”   “干什么!别动我的吉他。想要钱,我也得靠它挣钱啊!”   “靠它?呵呵,行,靠它。我他妈让你靠它!”光头把烟扔到地上,狠狠地碾上去,然后一把夺过她的吉他,狠狠地砸在易良旁边的墙上。   易良知道他的用意,立刻呼喊着伸手想挡住。   “不要!”   吉他砸在易良的胳膊上,那凤眼男立刻拉住她不让她再动。“哐!”的一声,那声响,仿佛砸在了易良的心上。胳膊上的疼,比不过心里的疼。   吉他…   爸爸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毁了,毁在她的手里。  “那边!干什么呢?!”  突然,路上出来一辆巡逻车,开车的警察看到这边的情况,立刻启动车子。  那三个人交换眼色,光头立刻扔下吉他就跑。  别跑!站住!”那警察把车停在易良面前,下车就追,边追还边喊,可是他那跑动的小步子,也就只有声音大而已。  易良皱着一对好看的眉毛,蹲下身子把被他们无情抛下的吉他捡起。右胳膊一阵一阵的疼。  那警察下了车,她才看清楚,原来是个交警。难怪不真的追过去。  交警看易良蹲在地上。立刻过去扶她。低头便对上一双蓄满眼泪,却坚强的不肯落下的眸子。  那双眼睛,像是会勾人,把他深深的吸进去。  直到易良挥手把他的手轻轻挥开,魏绅才反应过来。急忙又要过去扶她。  “你没事吧?这一片不太安全,快过年了,这些小流氓的越来越猖狂了。你一个女孩子,以后还是不要这么晚出来了吧。”   既然魏绅以为,那些人只是普通的小流氓,那倒也省了她费心的找理由解释了。被高利贷追债这种事,怎么可能说的出口。  “谢谢你,魏队。”易良点点头,没有抬头看他。  魏绅疑惑的盯着易良,可她一直低着头,简短精练的短发刚好挡住她的整张脸,实在想不起来她是谁,于是挠挠头不好意思的戳了下易良的肩膀问:“小妹妹,你认识我啊。”  易良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可那头发还是盖住她的大半长脸。她的眼神毫无波澜,面无表情,在这漆黑,沉静的夜里,显得异常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