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夷耳边传来招摇憋笑声。 他抬眼瞧着头顶繁花,心道:“她不会又来那套吧。” 片刻后,果不其然,只见杏花洋洋洒洒,飞舞在他与林信之周围。 招摇煞上空,已是乌云弥漫,伯夷只得硬着头皮将戏继续演下去。 他退后两步,俨然一个儒雅公子,拱手作揖。 “小生唐突,冲撞了姑娘。望将府邸相告,小生好改日登门致歉。” “公子过忧,以后走路当心便是。”林信之温文尔雅,同伯夷回礼,“在下林安,字信之。是陆家之子,并非女儿身。” “姑娘当真不是为了避人耳目,女扮男装?”伯夷上下打量林信之,露出质疑。 “你……”婢女向前一步,张口便要和他争论。 “青悠。”林信之看向婢女,摇了摇头,青悠只得悄声退在他身后。 “禹城之中,似公子这般看我的人,不在少数。可陆某,的确是个男儿郎。皮相是恩赐,更是罪恶之缘,若非家母遗言,我早已将这容貌毁去。”林信之言辞切切,缓缓看向青悠,“青悠,你以为我不出来,便不知晓这些?”   “少爷……”青悠不安地捏着衣角。   “可惜,可惜啊,分明是个女儿颜,却是个男儿身!”伯夷扼腕叹息。 伯夷见林信之浑身一震,便晓得他这场戏演完了,走入人群中,回到招摇身边,目光将四周打探了一圈。 “温孤昨夜抓了十九只恶鬼,今日不曾跟来。”招摇忍俊不禁,“一会你回去便会瞧见了。” “谁在找那只是猫还是狐狸的家伙!”伯夷冷哼一声,“小爷只是奇怪,平常你形影不离带着的那位唐璜,今日竟不在?” “他是我的,你死心吧。”招摇眼睛一眯,很不友善。 “你瞧瞧你现在的模样,一提他就像变了个人。”伯夷无奈,“你就没想过,他可能是巫族特意派来对付你的?” “不知所云。”招摇攥紧手心,血渗入衣袖,花色更艳。 “他出现才满一月,巫族便出现了,”伯夷按上招摇肩膀,苦口婆心,“你说世上怎会有这么巧的事?” “伯夷,别说了。”招摇眼中的煞门模糊起来。 巫毒蔓延比她想的迅疾。 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些事的因果关系,可她只知道一件事。 自他出现的那刻起,她已输的一败涂地。 “招摇,他不会是你要找的人。”伯夷将她拉回现实,一字一句地敲醒。 “不,”招摇眸子转为红色,带着戾气,“我说是!他就是!” “你这是?”伯夷连忙封住招摇的几大穴道,连忙查探她的脉象,眸子一紧,“巫毒!月圆之夜将至,你一定是疯了!” “伯夷,不能让唐璜看出端倪。”招摇神识恢复,面色煞白,“帮我。” 伯夷虽不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也听温孤,醉酒后说过一些,了解个七七八八。 拥有诸多的人,所失亦会更甚。 前世亏欠,今生弥补,循环反复,无止无休。 伯夷瞧着招摇脖颈上含苞待放的莲花,幽幽叹了口气。 他知晓,若哪日唐璜说要她的命,她眼睛眨都不眨,还会帮他递刀子,指着那颗心的位置,说,就在这儿,手不要抖,剜深一点,一举可得,如果你怕,我剜给你就是…… “伯夷。” “招摇,你真是个疯子!”伯夷看到蛊虫在招摇体内窜走,速度之快,根本无法捕捉。 “疯子也比你个傻子好。”招摇吐出一口血,牙尖嘴利回了一句。 “……你这张嘴,也就他治得住你。”唐璜取出腰间小包,取了银针扎在她头顶,不一会银针便同通体发黑。 “别提了,他现在都懒得同我说话。” “你这次确定是他?之前那九十九个,你哪次不是伤得体无完肤?”